12月21日的东京上野动物园，凌晨5点就飘起了热咖啡的香气——不是因为有什么明星演唱会，是几百个日本人举着写满“晓晓加油”的手幅，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等开门。有人拎着便利店的三角饭团，有人抱着10年前“晓晓”刚到园时的报纸，连附近卖章鱼烧的摊位都提前支起了摊子：“知道今天人多，我凌晨3点就来了。”
“今天是不用预约就能看‘晓晓’和‘蕾蕾’的最后一天！”排在队尾的95后留学生小夏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是动物园凌晨发的紧急通知：因为两只大熊猫明年1月下旬要回国，从23日起，参观熊猫馆必须提前3天在抢号，没约上的根本进不去。而今天——因为动物园周一闭园——成了“最后的无预约机会”。
开园仅1小时20分钟，动物园就挂出了“今日熊猫馆排队截止”的牌子。进去的人攥着号码牌快步走，连拍照都不敢多停留：每人只能在玻璃前站1分钟，有人刚掏出手机，就被后面的阿姨轻轻碰了碰胳膊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女儿在外地工作，让我帮她拍张照带回去。”
62岁的佐藤阿姨举着2017年“晓晓”刚到园时的报纸，纸边都泛着黄：“那时候我孙子才上小学，放学就拉着我来等熊猫，现在他都要考大学了，熊猫倒要走了。”旁边的70岁渡边奶奶摸着口袋里的熊猫钥匙扣，是去年孙子送的生日礼物：“孙子说，等熊猫走了，就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，‘这样晓晓就像还在身边’。”
作为目前日本仅有的两只大熊猫，“晓晓”和“蕾蕾”早成了东京的“活名片”：情人节有熊猫形状的巧克力，地铁站贴着它们啃竹子的海报，连当地居酒屋都推出过“熊猫主题拉面”——汤头是熊猫色的黑白渐变，叉烧摆成熊猫脸的样子。上个月还有个新娘，特意穿着熊猫图案的婚纱来拍婚纱照：“我和老公第一次约会就是来这里看熊猫，现在要结婚了，想留个纪念。”
动物园工作人员山田先生说，最近每天接到上百个咨询电话：“有问‘能不能多放几个号’的，有问‘回国后能看直播吗’的，还有人要捐熊猫玩具给它们带回去。我们也在跟中方沟通，尽量多分享后续消息——毕竟大家念的不是‘熊猫’，是一起过了8年的‘陪伴’。”
傍晚6点，太阳快落山了，队尾还有人没散。有人举着手机刷熊猫的旧视频，有人互相分享拍过的照片，连风里都飘着一丝温柔的遗憾。路过的留学生小周举着刚买的熊猫便当，咬了一口说：“我妈昨天视频里还问‘熊猫今天吃了多少竹子’，比问我有没有穿秋裤还积极。刚才我帮她抢了25号的预约号，她高兴得像中了奖。”
其实哪是舍不得熊猫啊？是舍不得那些“一起长大”的日子——就像你童年的玩具、中学的同桌，哪怕要分开，想起的时候，心里还是暖暖的。就像佐藤阿姨说的：“等明年春天，我还要来上野动物园——不是为了看熊猫，是为了看看曾经和熊猫一起站过的地方，说不定风里还能闻到竹子的香气呢。”
天慢慢黑了，熊猫馆的灯亮了起来。玻璃里的“晓晓”正抱着竹子啃，外面的人举着手机，轻声说：“再见啦，下次见哦。”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远，说不定，远在成都的熊猫基地里，也能听到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