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的瞬间,小彩虹突然转过脸,冲她吐了吐舌头。小夏的眼泪“唰”地掉下来,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背:“宝,妈妈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这场重逢,隔着一场生死未卜的手术,也隔着妈妈身体里那187克肝脏。
小彩虹的“劫难”从出生11天开始。当时她的皮肤突然变黄,去医院一查,是先天性胆道闭锁——胆汁无法排出,肝脏会慢慢被“泡”坏。接下来的五个月,小夏和丈夫带着女儿跑遍北京、合肥的医院,得到的回复都是“太晚了,肝已经硬化”。直到11月的某天,孙倍成院长握着小夏的手说:“还有最后一条路:活体肝移植。”
“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,只听见自己问‘我的肝能用吗?’”小夏记得,孙院长说她个子瘦,左肝大小刚好适合6个月的小彩虹——儿童肝移植的供体不能太大,否则会压到腹腔。那一刻,她没有想过手术风险,只觉得“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”。
11月22日的手术,像一场“针尖上的战役”。小彩虹的动脉只有1毫米粗,比缝衣针还细,医护人员特意把手术室温度调到28℃,给她铺了充气升温毯;孙倍成院长戴着放大镜,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线吻合血管,每一针都要“稳到不能再稳”。6个小时后,186.9克的肝脏从妈妈体内取出,顺利“种”进小彩虹的腹腔。
“手术结束时,手术室里的护士都鼓掌了。”参与手术的麻醉师说,小彩虹的心率从术前的160次/分钟慢慢降到120次,“那是生命回来的信号”。
术后的20天里,小彩虹的“康复群”每天都有新进展:11月25日,腹水开始消退;11月30日,黄疸指数降到正常;12月1日,小夏康复出院——医生说,她的肝脏半年内就能恢复正常大小,不会影响生活。
小夏第一次进PICU那天,小彩虹正躺在护士怀里玩拨浪鼓。她凑过去喂奶,女儿的小嘴巴一下子含住乳头,力气大得惊人。“以前她肚子胀得吃不下,现在能喝120毫升奶了。”小夏摸着女儿平下去的肚子,笑着抹眼泪,“终于能给她买正常尺码的尿不湿了。”
面对“伟大母亲”的称赞,小夏显得特别平静:“哪有什么伟大?我就是她妈妈。换做任何一个妈妈,都会把命给孩子的。”她指着小彩虹床头的祝福卡片——上面写着“小宝要加油”“愿你永远开心”,都是医护人员和家人写的,“真正伟大的是医生,是每天守着她的护士,是帮我们凑医药费的亲戚朋友”。
孙倍成院长站在走廊里,看着这对母女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:“肝脏有再生能力,小彩虹长大以后,会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、玩耍。”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梧桐树,叶子正飘落在楼下的花园里,“这场手术不是‘牺牲’,是‘传递’——妈爱,医生的技术,还有一群人的温柔,一起给了孩子第二次生命。”
中午的阳光穿过窗户,照在小彩虹的床头。她抱着护士给的小玩偶,突然“咯咯”笑了一声。小夏赶紧掏出手机录像,镜头里,女儿的眼睛亮得像星星,背景音是医护人员的笑声:“看,咱们小彩虹会笑啦!”
这大概就是生命最动人的模样: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,只有妈本能,医生的坚守,还有一群人的“托举”。187克肝脏里藏着的,不是“伟大”,是最朴素的爱——“我是妈妈,我该做的”。
而小彩虹的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