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职教师可以补课吗?这个问题,这两年在我们学校的办公室里被讨论的频率,比“今天午饭吃什么”都高。
先把时间线摆清楚:现在是2026年,你在网上搜一圈,会看到“严禁有偿补课”“全面整治校外培训”“违规一律处理”等等字眼,信息很碎,也很吓人。我叫林致衡,在一所省会城市的公办初中做语文老师,第13个教龄,兼任年级教研组长,日常工作里,和补课相关的文件、通报、案例,看得比不少家长还多。
这篇文章,我不打算跟你讲励志故事,也不想用政策原文把你“拍晕”。我只想把我这个圈内人的真实视角摊开:现在到底在查什么?哪些是碰不得的红线?哪些做法其实是被允许、甚至被鼓励的?以及,如果你是家长或在职老师,怎么在这片灰和黑之间,把路走得稳一点。
先说最直观的感受。
2024年下半年到2026年初,全国多地教育部门都发布过专项整治通报。以我所在的省为例,2025—2026学年度的一个内部数据,大致是这样:
- 全市排查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线索约230余条
- 经核查属实的40余起
- 处理方式包括:通报批评、取消评优资格、记过处分,个别严重者被调离原教学岗位
这些数字远远不是“全城老师都在补课”,但足以让办公室聊天的语气变了。以前会有人低声问一句“要不要帮我孩子带带?”现在更多是“这个事我不敢沾”。
你可能会问:那为什么网上又总有人说“某某老师都在外面上小灶”?真实情况是——局部存在,整体趋紧。极少数人铤而走险,更多人干脆直接拒绝,只在校内的“托管、答疑、培优补差”框架里做文章。
这就是2026年的底色:在职教师不是“能不能补课”,而是“敢不敢冒着丢饭碗的风险去补那种课”。
说人话之前,得先把规则讲明白。
这几年,所有和“在职教师”“补课”相关的规章,大都绕不开几个关键词:双减政策、在职教师禁止有偿补课、校外培训机构监管。各省细则不一样,但有几个共通的点,基本全国一盘棋:
- 严禁在职教师组织、参与有偿补课
- 严禁为校外培训机构介绍生源、提供教学服务
- 严禁利用家长群、课堂等渠道拉生源、指定培训机构
注意两个词:在职、有偿。
这意味着,逻辑上要分开看:
- 在职教师,利用自己的身份、资源,收取报酬开展面向中小学生的课外培训 → 通常被认定为违规;
- 在校内,以学校名义组织的免费答疑、培优补差、托管服务 → 是现在政策鼓励的发展方向;
- 在职教师离职、辞退、退休以后,以社会人士身份在合规机构任教 → 需要满足当地对培训机构、教师资质等管理要求,但不会被套入“在职教师违规补课”的范畴。
从操作层面讲,教育部门查的是:有没有钱来往、有没有利用“任课教师”身份影响学生选择、有没有把校内教学和课外补课绑在一起。
如果你想要一个简短的判断式:
- 只要是在岗老师,面向本校或其他学校中小学生,收钱补课,无论一对一还是小班,基本默认是风险极高的红线行为;
- 如果是老师在学校里给学生加一道题、晚自习多讲半小时,这种非有偿的教学延伸,在目前政策里反而被鼓励,列入“校内服务提升”。
抽几个这两年在行内传得比较多的典型模式,拆开给你看风险点在哪里。
模式一:在校外租房“一对一”
在职老师找个小区房、办公楼,周末给学生补课,一次收两三百,一对一或者三四人的小小班。有些自认为“隐蔽”,不上网宣传,只靠家长口口相传。
风险点很直接:
- 学生群体全部或部分来自自己任教的班级;
- 收费明确,有转账记录,金额集中在周末、寒暑假;
- 有可能被家长截图转发、投诉举报。
2025年我们市里通报的几起案例里,这一类是高发形式。处理结果大体是行政记过+全市通报+年度考核降级,严重的调离教学岗位。对老师来讲,相当于职业生涯“打折”。
模式二:挂靠培训机构,做“影子老师”
这类更隐蔽:机构不在宣传页上写老师的真名,用代号或“某名校在职名师”,家长通过熟人介绍才能知道是谁。课时费直接打给老师个人账户。
监管部门这两年在查的重点之一,就是培训机构账目和教师身份。很多地方要求机构严格报备任课教师信息,在职教师一旦被查出来,机构和老师一起“中招”:
- 机构:责令整改甚至停办、罚款;
- 老师:违规补课处理,与模式一类似,另外会牵出“为校外机构导流”的问题。
你看到的“很多老师在机构上课”,在2026年的监管环境下,其实已经大幅收缩,大多变成离职老师、全职教培老师、自由老师在撑。
模式三:打着“兴趣班”旗号,做学科提升
比如“写作兴趣营”“数学思维提升俱乐部”,看起来像素质教育课,实际内容紧贴教材甚至超纲。
目前“双减”政策对学科类培训非常敏感。哪怕包装成“思维拓展”,只要培训对象是义务教育阶段学生、内容和课本高度重合,又由在职教师承担,就很难说得清。
很多地方的做法是:按实质认定,而不是看你名头。一些老师以为换个名报名就安全,其实风险只是被延后,不是消失。
说到这,有人会焦虑:那是不是在职老师就只能“课堂里讲完就拉倒”,连课后多帮一把都不行?这恰恰是这两年家长质疑最多的点。
现实操作中,政策和学校在做一件事:把补课需求从校外、有偿,拉回校内、公益或低收费托管。
可以分几种情况:
学校统一组织的课后服务
很多城市早在2024年前后就普及了“三点半后服务”,到2026年,常态化程度更高。形式包括:作业答疑、兴趣社团、学科拓展。老师参与这类服务,有的是拿课时津贴,有的是纳入绩效,但这部分由财政或学校支付,与家长无直接交易,不被视为违规补课。
针对学困生的免费“培优补差”班里成绩偏后、基础薄弱的同学,任课老师课后单独约出来讲题、梳理知识点,这在教学常规里反而被鼓励。关键在于:不收钱、不搞固定收费班、不限定“必须参加”。
线上答疑、学习社群有些老师会建公开的学习交流群、答疑群,在不指定学生必须加入、不收取费用的前提下,这种做法在目前一般也被视为正常教研延伸。真正敏感的是那种收费的“老师私人网课班”。
你会发现,不是“补课行为”本身不被允许,而是“将课堂教学‘二次收费’”的模式被强力叫停。监管的逻辑是:不能让学习焦虑被无限放大,更不能让教育公平被“谁加钱谁多学”绑架。
站在家长视角,纠结其实更现实:孩子确实跟不上,或者想冲更高分,你既担心违规,又怕耽误孩子。
从我这些年看家长选课的情况,大概有几个相对靠谱的思路:
优先用足校内资源认真看学校有没有发布课后服务计划、托管安排、校本课程。很多家长连孩子在校内多享受了哪些服务都不知道,就直接奔向校外机构。对大多数基础型问题,校内的针对性其实更强,而且成本更低。
如果确实需要校外课程,关注两个关键词:合规机构、非在职老师选择已经在当地教育、市场监管部门备案的培训机构,确认其主要授课教师身份不是公办在职教师。现在很多城市都可以通过政务平台查询机构资质。
警觉那些“暗语式宣传”例如“本校名师私下带班”“有学校内部命题方向”等,这些在政策层面几乎都是反面清单内容。一旦你因为这类信息去报名,某种程度上也被拖入违规链条,对孩子和自己都不利。
从教育专业的角度看,对大多数学生来说,真正决定成绩的,往往不是补课时长,而是:课堂效率、作业质量、错题复盘、情绪状态。补课最多是一个辅助,而不是“决定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”。在校内把这四件事做到位,很多家长会意外发现:原本以为“必须靠补课解决”的问题,消失了一半。
说回在职教师自己这个群体。
在办公室里,我最常听到的叹气是:“我明白不该收费补课,可也真想多帮帮这些孩子。”这不是虚伪的高尚,是很多老师真实的矛盾。
结合2026年各地的操作空间,我自己的做法是:
把“补课需求”尽可能转化为课堂内提效课前预习导航、课堂当场消化、课后错题整理模板这些改造,在教学研究里越来越普及。简单说,就是把原来要在“补课时”讲的内容,尽量压回到正式课和常规作业中。
用公开的方式帮助,而不是小圈子操作比如在班级统一公布的答疑时间、开放的线上答疑平台,而不是单独拉几个学生在外面“密课”。公开透明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。
明确拒绝任何形式的有偿“一对一”这点听上去老生常谈,但在2026年,已经不是“不太好看”,而是“可能直接终结职业发展”的级别。对很多有家庭负担的老师来说,这是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学会和家长解释“政策+专业判断”有些家长是真的不了解规则,以为“给老师点辛苦费”是好意。这时老师如果能把政策讲清,把自己的教学安排讲透,其实大部分家长是能理解的。
从我自己的经历来看,越是坦荡公开的帮助,越能赢得家长和学生的信任。那种偷偷摸摸收钱补课的关系,看似“铁杆”,一旦涉及举报和问责,往往最先破裂。
写到这里,再回看开头的问题:“在职教师可以补课吗?”
从政策文本,到实际执行,再到我们每个教室里的呼吸,它的答案并不是一个简单的“可以”或“不可以”。更接近现实的说法是:
- 在职教师,不应、也不值得冒险用有偿补课的方式,去换取那点额外收入;
- 学生和家长,可以也应该更多关注校内环境、学习方式、情绪支持这些长效因素,而不是被“补不补课”牵着走。
教育系统这几年的调整,让很多旧习惯被打断,也让不少人不适应。但从一个13年教龄老师的角度,我越来越相信一点:真正对孩子有用的东西,往往是在正课时间、在日常关系里,慢慢沉淀出来的,而不是在周末那两个小时里“猛灌”出来的。
如果你是家长,遇到具体情况拿不准,可以和班主任、任课老师开诚布公聊聊,不需要试探。如果你是老师,也不必把自己关在恐慌里,把握住底线,坦坦荡荡地教、真诚地帮,在这个时间节点,已经是对自己和学生都很负责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