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6日上午10点半,理想汽车的员工们抱着电脑进了线上会议室——这场前一天晚上才临时通知的“全员会”,原本说只面向部分人开放,最后却变成了全公司的“突击课”。但两个小时下来,不少人盯着屏幕里李想讲AI的身影,心里只剩困惑:“他在说2026是AI头部公司的‘最后上车年’,说2028年L4级自动驾驶肯定落地,说理想要做基座模型、芯片、人形机器人……可这些,和我们现在的日子有什么关系?”
这场“不一样”的会,放在两年前可能是员工眼里的“升维认知机会”——毕竟李想总爱讲趋势、讲未来。但昨天的会议室里,讨论区飘着的全是“听不懂”“不知道开这个会的意义”的吐槽。有制造部门的员工会后直言:“我全程记了三页笔记,可合上书就想,我更想听他说‘2025年销量下滑19%,问题到底出在哪’,更想知道‘2026年我们要怎么把车卖出去’。”
员工的困惑不是没缘由的。2025年对理想来说,是成立10多年来最“难捱”的一年:年交付量40.63万辆,同比下滑近19%,不仅没达到两次下调后的目标,连内部预期都没碰着。更让人心慌的是,近半年里智能驾驶、端到端研发、基座模型等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接连离职——贾鹏、夏中谱、王佳佳、陈伟、张骁,这些曾经撑着理想技术骨架的人,一个个离开了。
“现在谁关心AI的时间节点啊?”一位认真听了全程的制造部员工说,“我们想知道的是,一号位能不能说说,2025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?2026年的车要怎么卖?研发资源要往哪投?”在理想内部的社交平台上,类似的声音不少:有人说“整场会像听了堂AI公开课”,有人反问“难道现在最紧急的不是把销量拉起来吗?”
李想当然有自己的逻辑——他在会上明确,理想要从“移动的家”转向“具身智能企业”,研发团队要分成基座模型、软件本体、硬件本体(汽车、机器人都在这)。他甚至说,要把那些去了机器人创业公司的人“招回来”,要尽快让理想的人形机器人亮相。这些关于“未来”的规划,放在行业里可能是“有远见”的,但落在当下的员工身上,更像“飘在天上的饼”。
毕竟对一线员工来说,“未来的AI”远不如“这个月的KPI”“今年的年终奖”“公司能不能稳住销量”来得实在。当李想在屏幕里讲“2028年L4一定落地”时,制造车间的员工可能在算“这个月的产能要补多少”;当他说“全球能同时做基座模型和具身智能的公司不超过3家”时,销售岗的员工可能在想“今天要打多少个客户电话才能完成指标”。
这场“听不懂”的会,本质上是理想当下最真实的矛盾:创始人在盯着未来的“AI战场”,员工在操心现在的“生存问题”。李想想要用AI把公司推向“下一个十年”,但员工们更需要知道“这一年怎么过”。当“长远布局”撞上“当下焦虑”,当“创始人的远见”遇到“员工的现实”,理想要解决的,可能不是“怎么把AI讲清楚”,而是“怎么把现在的问题说明白”。
就像一位员工在内部平台说的:“我不是反对做AI,我只是想先知道,我们能不能先把现在的坎跨过去。”这句话,可能比任何关于AI的规划,都更戳中理想当下的痛点。毕竟,没有“现在”的稳扎稳打,再宏大的“未来”,也只能是空中楼阁。